当前位置:首页 > 秦风秦韵 > 文章内容页

【轻舞】留在纸上的故乡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秦风秦韵
我一直相信,世界上任何一种东西都是有生命的,不光动物和植物有生老病死,天地日月、沙石泥土皆如此。庄子说:“道在屎溺”,其实生命也是以不同形态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的。就说故乡吧,每个人心中的故乡,都是处于它发展的不同阶段的。但只要提起故乡,相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美好的、沉重的、回味无穷的。中国人特别重视落叶归根,可见随着人年龄的增长,故乡在心中的分量会越来越重。见惯了城市的繁华和浮躁,更想回到童年的两小无猜、粗茶淡饭,特别是在如今城市人群对四周充斥的食品添加剂、农药、催长剂无可奈何的时候。   鲁迅先生在《朝花夕拾 序》中说:“一个人做到只剩了回忆的时候,生涯大概总要算是无聊了罢,但有时竟会连回忆也没有。”其实这句话,在现如今的城市人群中是应该反过来说的:一个人感觉生涯无聊的时候,才会捡起儿时的回忆来吧。拿出一个温暖的晴日,一壶茶一包烟,躲在童年故乡的回忆里面逍遥一番,倒也惬意。虽然我还没有到生涯无聊的时候,但时不时地回忆一下童年时故乡的诸般风物,却也是一种难得的宁静和享受。   我的故乡在沈阳东北部郊区的一个自然村落。据界碑记载,自清朝道光年间,有村人开始在当地居住,到现在已经是近两百年的生命史了。在这近两百年的发展和变化中,世事沧桑,让原初的故乡包裹上了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无论揭开哪一页,都会读出整个村庄的风土人情、恩怨是非,只是很多事情,都随着物事人非而烟消云散了。如今,算起童年的故乡,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就像被埋在黄河故道中的古城开封,已被一层一层地,像一本厚重的大书一样,压在如今的繁华景致之下,成了枯萎的花瓣、凝固的历史。   那时的故乡,在绝大多数人的记忆之中,只剩下了一种念想,我也就只能在一方素笺中,留下童年故乡的诸般景致和回味了。   【三个池塘】   从我记事起,一直到十五六岁上初中离开故乡时,故乡的北侧一直是有着三个池塘的,呈斜三角形排列。在村庄的西北部,是一条排放工业废弃物的铁道的终端。随着排放的废弃物越来越多,铁道也一直不断地向北延伸着。在铁道的下面,一条小溪水一年四季流淌着,清澈见底。据村里的老人们私下说,这条铁道下原是一个大池塘,有一个泉眼常年喷涌。那时沈阳作为重工业城市,钢铁、冶炼、机械、建材等行业发展很快,工业废弃物便都排放到郊区的农村。在解放初修铁道的时候,老人们都是反对的,据说是压了村子里的龙脉,风水全变了。但当时修铁道是上级安排的政治任务,大队的书记队长也不信这一套封建迷信的东西,还开了几个老人的批斗会。后来铁道顺利地建成了,几个老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原来的大池塘虽然被铁道压在下面,但流出来的溪水还是不能自由泛滥,在村庄里随便流淌的。特别是到了雨季,一场暴雨下来,如果不能做好蓄水和排泄工作,一些人家的农田甚至房屋就要被淹。所以村里便为这溪水挖出了一条河道,并在河道两侧挖出了三个直径百米以上的池塘,解决了蓄水和排水的问题。   我们小时候,正值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玩具有限且全部为自制,玩一玩也就没有多大兴趣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在野地里疯跑。这三个池塘,最深处仅两三米,边沿较浅,是我们这一帮孩子玩耍的天堂。尽管那时候家长严禁孩子们到池塘去玩,但他们整天除了抓革命、促生产就是备战备荒,又哪有时间和精力看得住孩子们呢。   春天,池塘里的冰刚刚融化,鸭子、鹅们就争先恐后地到池塘里去红掌拨清波去了。我们玩弹玻璃球、滚铁环累了,便到池塘边去抓蝌蚪、抓青蛙。那时还没上学,还没有受到当时正统的青蛙是益虫、要注意保护的教育,抓回蝌蚪养在破碗里,抓到青蛙抓在手里玩,倒是增加了幼时的不少乐趣。最后,它们的归宿往往是剁进鸡食里喂鸡,增加了鸡蛋的蛋白质,强壮了人的身体而已。现在想来,倒是害了不少蝌蚪、青蛙的性命。如果是现在穿越回童年,绝不会那样以剥夺动物的自由和生命为乐的。但是当时家长并不这样想,他们认为即使我们不捉这些生物链底层的小生命们,它们也会被鸭、鹅们吃掉,结局是一样的。   夏天,池塘边常会有各种颜色的蜻蜓在水面上飞,能抓到一个个头比较大、难以捕捉的蜻蜓,是那时候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小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蜻蜓的名字,一律以颜色加个头大小称呼,如大青、大黑、大黄、大红、小蓝、小红等,印象里最漂亮的蜻蜓是黑色的,尾巴的下部带有一对小圆钱。蓝色的、绿色的豆娘虽然也很好看,但抓起来不需要那么大的功夫,所以其珍贵程度自然会大打折扣。抓蜻蜓的工具,那时一是蜘蛛网拍,二是用口罩布缝的兜网。一般早晨起来,趁着天还没亮,便开始房前屋后地找带着露珠的蜘蛛网,粘到自己的网拍上,气得蜘蛛干瞪眼,便也毁坏了他们一天的捕食工具,要挨一天的饿。现在想来,在我之后的人生中,不知遭遇了多少次像蜘蛛一样的命运,也真实地体验到了那时蜘蛛的心情,也可以说是报应不爽吧。   天气越热,蜻蜓在河边聚集的越多,不知疲倦地飞着,诱惑着孩子们捕捉的欲望。我和邻居的小孩子们各自占据自己的位置,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和歌声、动作吸引蜻蜓到身边来,以便捕捉,即使在大太阳底下晒得浑身冒油也乐此不疲,抓到了比任何时候都高兴。手里有抓到的蜻蜓,只需用缝纫机线绑在蜻蜓胸部,拴在小木棍的前端,任由其在有限的范围内飞翔即可。只要河边的蜻蜓感觉不到危险,过一会自然会来和这只蜻蜓交配,这时就很容易将这只“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痴情的蜻蜓抓获了。其实战利品到手后,往往自己玩不到,见到的小女生只要一撒娇,最好的战利品就都送给她们了,还要表面上显得很大度、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回到家里后心里还是后悔的,但下次还是一样。小男孩嘛,大抵如此。   这条铁道,虽然压了龙脉,造成了我们的诸多不便,却也在困难时期,解救了不少困难家庭。那时在工厂的排弃物中,往往夹杂着废弃的金属、木料、煤炭等。这些,是那时唯一能换钱的东西。当地人,只要不怕累,在一车皮一车皮的废弃物中,总能翻掘出有价值的东西来。每当运送废弃物的车皮到来时,大人小孩齐上阵,爬上车皮,一个人占据一个有利位置便向下面挖掘起来。有时挖到兴头上,晚上都不休息,连夜也要把自己所占据的地方全部筛一遍,把有价值、能卖钱的东西弄回家。就是这条铁道,当时解决了多少孩子的学费和书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村里人的幸福指数。   【令人难忘的水库】   故乡的村庄是占着两条沟的。在三个池塘之外,村里六十年代在另一道沟里还修了一个大水库。在修水库之前,每到夏天下大到暴雨时,那个沟上游的山上便会流下大量的黄泥水,到下游水越聚越多,种好的庄稼大多数时候都会被冲毁,极大地影响了生产队的收成。   在全国农村大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的时候,村里也把修水库纳入了水利建设规划。希望能建起一座水库,整治出下游几十亩良田。那时没有现代化机械设备和运输工具,没有工程师,没有设计图纸,仅凭几百人肩扛手挑工业冶炼的废沙、废钢渣、黄土、水泥等一层一层地往上垒,就堆起了一个底宽50米、顶宽6米、30多米高的拦水坝。水库常年库容量5万立方米左右,灌溉下游十几亩菜地和稻田。   修建这座水库,花了村民两个冬天的时间。那时村里有个年轻人赵世海刚刚从部队转业回到家乡,小伙子有觉悟有干劲,想为家乡的老百姓干出点事业。听说村里要修建水库,他主动请缨担任水库建设突击队长。大队当时也想树一个部队战士转业扎根家乡闹革命的典型,便痛快地答应了。   虽然是修建小型村级水库,但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情。村里男女老幼齐上阵,连当时小学校的学生都力所能及地参加了水库修建劳动。在初冬的寒风中,四五百人的劳动力大军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将水库底部清理挖深,另一部分修筑水库大坝。赵世海为人淳朴善良,身材魁梧,力大无穷,人们戏称他赵大胖子。在修水库期间,他是哪里困难出现在哪里,哪里危险出现在哪里,干的活最多,挑的筐最大。在青年突击队中,开始还有几个小青年和他比试,摽着膀子干。后来一个个被他比下去,就再也不逞能了。   在水库快修建好的时候,他的事迹传到了上级领导的耳朵里。公社领导让宣传干事将他的事迹整理成材料,上报到区里。区领导听说了他的事迹后,也觉得是个典型,特意派报社记者下来采访他。一天快中午的时候,一位女记者来了,先是采访他在部队的经历和回乡务农后的想法,对他的事迹大加赞扬,准备下午给他拍几张劳动照片在报纸上发专题报道。赵世海虽然敢想敢干,参过军,但毕竟没见过太大的世面。被女记者一夸,便轻飘飘地晕乎起来,像喝醉了酒一样,中午为招待女记者,工地特意给大伙加了肉菜,赵世海特意陪记者喝了二两酒,又多吃了两碗饭。下午,在就要建成的水库大堤上,记者找好角度,赵世海让人把他的两个筐装得满满地,生怕发表在报纸上的照片让人家笑话,来回挑了好几趟,从不同角度照了好几张照片,这才在女记者满意的笑声中收工。   也许是过于激动,乐极生悲吧。就在那天晚上,半夜赵世海突然发病,胸口疼得难受。等到找到拖拉机急忙送到城里医院的时候,这个还没从幸福中回过味来的赵大胖子已经不行了,后来医院诊断为心梗。临终前,他请求将他葬在水库边的小山上,每天能和为之奋斗并洒下了太多汗水的水库作伴,大队领导又一次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他走后,留下了一个刚刚怀孕半年的妻子。   下葬那天,整个大队的人都主动参加了他的葬礼,妻子哭得死去活来的。后来,在水库建成开庆功大会的那一天,大队干部还特意在他的坟前放了一挂鞭炮,让他知道水库建好了,他的愿望实现了。   水库修好后,这里成了大人们最喜欢的活动场所。每到盛夏,纷纷下到水库里面洗澡、钓鱼,学习各种花样的游泳姿势。黄昏前,妇女们在大坝上拿来凳子坐着,扇着蒲扇一边乘凉一边唠嗑,时不时地和水面游泳的年轻人打声招呼。没过多久,只会狗刨的游泳者们便失去了表演的机会,只能等到大家都撤离后冲冲凉了。小青年们也趁着黄昏,到旁边的小树林子里谈起恋爱来,据说成功率还挺高的。   等到八十年代的时候,赵大胖子的儿子到南方打工赚了不少钱,搬到城市去生活了,总想接母亲到城里享清福。可赵大胖子的妻子说什么也不肯去,愿意在乡下呆着。她让儿子在离水库不远的地方盖了两间瓦房,说是陪着赵大胖子守着水库。   这时的水库,其实已经成了昨日黄花,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了。这时一个从南方来的中年人承包了水库,开始在水库养鱼和垂钓。为了方便看管,租了她家的半间房。两个人经常接触,日久生情,最后竟然结婚了。这个南方人鱼虽然没养好,没挣到多少钱,但找到了一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也算是没枉下一番功夫了。   【爷爷的葡萄园】   在村子的东南部,是村里当时集体所有的果园。在我们当地,适合种植的水果当时也就是葡萄和沙果,那是一种比苹果小很多又酸很多的水果,现在有时在市场上还能偶尔看到。而看管这片果园的就是我的爷爷。   如果用现在的话说,爷爷这一辈子,基本上就是一个书呆子。除了看书,勉强能给自己做一口吃的,其它的家务事是一概做不来的。那时,我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还没有上学。在家里玩够了,就会到爷爷的果园去玩,更多地是听他讲故事。在孙子辈当中,我是和爷爷接触的比较多的一个,因为我爱听故事,爱看书。   爷爷在吃饭之外,一般是一天三次巡视果园,秋季水果全部摘下来到来年春天果树发芽期间除外。剩余的时间,就是在小屋里看书。现在想来,爷爷那时自己看果园,也是孤单得很吧,所以每当看到我去,他就非常高兴。到巡视果园的时间了,就会带我一起巡视一遍,手里一手一把剪子、一手一把铁锹。看到果树该剪枝的剪枝,该培土的培土。他在干一样活的时候,就会把另一件用不到的工具交给我。我也就装模作样地跟着干,其实还是捣乱的时候比较多。即使干得不好,爷爷也会夸几句,我也就干得更起劲了。   该干的活干完了,就到了爷爷看书的时间。当时是七十年代初,全国能看的书也就有数的那么十几本,像《青春之歌》、《林海雪原》、《金光大道》、《艳阳天》、《青松岭》、《高玉宝》、《沸腾的群山》、《连心锁》,等等。这些书,当时并不普及,可爷爷想方设法都找来看过一遍。特别是春天,坐在葡萄架下,闻着附近果树淡淡的花香,或者是听爷爷讲故事,或者是在他身边玩虫子,都是很惬意的事情。   爷爷在给我讲故事的同时,还会教我认字,不懂的讲给我听。后来慢慢认字多了,我也就不再让爷爷讲故事,而是和他一起各自捧着一本书看起来,只有遇到难认的字时,才会问他一声。 武汉癫痫怎么治疗能够治愈呢郑州癫痫病发作前的症状武汉中医癫痫病医院位于哪哈尔滨哪家医院专治癫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