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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我亲爱的生活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小说纵横
无破坏:无 阅读:2491发表时间:2015-04-02 05:39:00 摘要:我就是我,从来的地方来,到去的地方去,来去中间,我决不沉默!呵呵…… 身在洞里,身在洞底,处于几乎绝对的孤独中而发现,只有写作能救你——杜拉斯      祈愿有晚星   照耀着你   也许当黑暗降临时   你的心是真诚的   你孤独地走着   哦!你离家有多远   你将会飞远   愿你的旅程   一片光明   度过这个黑夜   你会发现阳光   ——《指环王》主题歌      冬夜,满天空纯白而静溢的小雪花,随着Enya那有些淡淡忧伤的歌声,从天际悠远而来,又绵长而悠然地落下。   我,一个人坐在冬夜的深处,忽然想起这些年一路走过来的往事,不禁内心一片潮湿。   我生于一九七O年,是一个正统的七O后。我家祖上是农民,爷爷奶奶养育了九个孩子,生活很困难,爸是家中老大,只读过初小。母亲家的祖上也是农民,母亲有姊妹八人,生活更加困难。母亲排行老三,上边有二个舅舅,母亲是最大的女儿,姥爷在旧社会读过几年私塾,头脑里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相当严重。母亲八岁那年的秋天,到了上学的年纪,于是满心欢喜地跟着同龄的小伙伴们去上学了,可是刚刚开学不几天,姥爷就后悔让母亲去读书了,于是断然勒令母亲再不准上学去了。八岁的母亲眼里含着泪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心爱的学校。母亲十一岁就到生产队当了半拉子(过去农村中未成年的干活人),十三岁就干起了和成人一样繁重的活计。   而我的三个舅舅(母亲的二个哥哥,和与她挨肩的小弟)由于顽皮导致学习成绩极差,每个人的小学都读的很是漫长,听说大舅光一年级就读了两三个,我的三个舅舅就那样每个年级都要留级地念完了小学。很多年以后,母亲提及此事,不无伤感地对我道:当初你姥爷哪怕叫我上到小学二年级,我也不至于没有文化呀!   我那聪明慈爱的母亲,在她短短五十七年的一生中,仅仅认得三个汉字:徐桂荣,并可以把它们工工整整地写好,这是她的名字。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会写的三个字。写到这里,从不轻易落泪的我,不知为何却这般热泪盈眶,不能自抑。母亲在世时常常对人提及自己斗大的字儿不识一个,是一个十足的瞪眼瞎子。因为姥爷重男轻女,母亲没有机会上学,从而失去了宝贵的受教育机会,导致她永远只能以一个普通农家妇女的身份,又为了儿女不重蹈她的复辙,一生都走在自己卑微而艰辛的生活道路上。   男女的不平等,没有上过学,没有文化,这成为母亲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我小的时候,母亲常在我们姐弟四人面前说的话:你们四个都是妈的孩子,不论是姑娘还是儿子,妈绝不偏向任何一个,只要你们喜欢上学,喜欢读书,你们念到哪里,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念到哪里!要有出息,再不要象妈一样过这样的生活。   这是母亲为之践行了一生的铮铮诺言,母亲为她的诺言为之拼搏为之奋斗。母亲所言及所行,都是我最为宝贵的人生财富,是我心灵深处的一盏明灯,引领着我无论如何一直向前,又无时无刻都在激励我战胜艰难困苦,做母亲最好的女儿。   一九七七年的秋日某一天早晨,还在睡梦中的我,突然被二姑推醒,爬起来用水草草地抹了两把脸,连饭也没顾得吃,跟着二姑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学校。在一个看上去非常严厉的姓杜的女老师那儿报上了自己的姓字名谁之后,从此开始了另一种全新的生活。   我开始上学了。   三十六七年前的冬天,跟现在的冬天完全是两码事儿,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好象特别的冷,气温一般都在零下三十几度以下,铁硬的西北风卷着雪面子,鬼哭狼嚎一样,铺天盖地而来,好像要把世界都灭了一样的凶残,令人异常畏惧。   每天,鸡刚叫上头遍,母亲就起来了,捅着了头天晚上压好的炉子,在炉盖上,用洋荆门治好羊角风的方法铁盆子给我温上一瓢洗脸水,接下来再用一个灰绿色的铁盔子在热炉盖上,给我热苞米馇子粥和剩菜。不一会儿,苞米馇子粥就咕嘟咕嘟地冒出了气泡,菜也滋滋地蹿上热气来,母亲就赶紧唤我起来吃饭,有时是把饭菜放在炉子上吃有是放在锅台上,更多的时候是放在炕沿上。我一边儿吃饭,一边儿看母亲把我的小胶皮鞋儿从炕头的被子底下摸出来,给我垫上一层厚厚的干苞米叶子,然后叫我穿上,母亲给我梳好两根小辫子,扎上我那红头巾儿,手上捂上棉手闷子,东天边刚刚泛出鱼肚白儿,我就在凛冽的寒风中,赶往学校了。我家在村子的最东头,学校在村子的最西头,一条两里长泥土路连着我家和学校。上学的日子里,我一天要在这条路上走上两个来回,一共走了五年。那些冬天的早上可是真冷啊,一阵寒风袭来,小棉袄小棉裤就被打了个精透,脸一下子就好象贴在了冰冷的铁板上一样。一路跑一路用手使劲儿地搓着手脸,有时还要蹦起来跺跺脚。手和脚有时冻得象猫咬一样的疼,更有一些时候冻得都要僵了,快要没有感觉了,实在走不了了,就背转身潲着往前走,眼泪丝丝儿地淌着。记得很多次放学时候,我是哭叫着奔蹿进家里,母亲每一次都是把我抱起来,扒掉鞋子袜子,解开自己的棉袄扣子,把我的一双小冰脚揽进自己的怀里,放在她的肚子上。一股暖流立时涌遍我的全身。后来,有一次,我的女儿也冻脚了,我也学着母亲小时候给我暖脚的样子,把女儿的小脚放进自己的怀里,哎哟,那个冰人呀,好象一把冰刀子直扎进心里,我才知道,我小时候母亲的感受。不禁热泪盈眶。从而知道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永远是母亲的怀抱。从前的冬天那么冷,母亲用尽能做到的一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叫我们姐弟四人得过冻疮。母亲自己却承受了太多的苦楚。   八十年代初,我们这里就分产到户了。我爸在外地工作,家中的一切重担都落在了母亲瘦弱的双肩之上。她是我们村中起的最早,睡的最晚的人。酷暑三伏,毒日当头,全村的人都在避暑,而母亲还在地里锄草,站得累了,就蹲着用手薅,不肯闲下一分钟。汗水从母亲脸上水一样流淌下来。一件穿了多年的旧背心早就叫汗水浸得湿淋淋的。母亲抺一把脸上的汗水,挥赶一个眼前成团的蚊蝇,又继续劳作。即使她过世这么多年,只要一提起母亲,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没有一个不说母亲是最能干的人!母亲为啥这样拼命干活,因为她要供四个儿女上学读书。   母亲即使再苦再累,从没抱怨过一声。她却从来不允许我们请过一天假,耽搁过一节课,叫我们回家去帮她干农活。   十三岁秋天,我离开我出生的小村庄,到离家二十七里外的公社所在地上初中。那时我爸仍在外地上班,母亲一个人亲自哺育四个儿女的重担几乎把她压垮。还记得我第一次离开家时,特意偷偷地把三个年幼无知的弟弟妹妹叫在一起开了一个会,安排好我不在家了谁打水,谁抱柴,谁晚上关鸡架门,要替母亲多干活,少惹母亲生气。这样,我才最后放下心来,背着书包,以万分眷恋家的心情,离开了我的出生地,离开了我的家,离开了我亲爱的母亲。   初中的条件让我铭记一生,除了教室是砖的外,宿舍是一长排破旧的茅草房子,男女生各一屋子,我们女生有将近三十人,住一个很大的房间,南北两排通长大炕,只朝南有两个小窗子,为了防坏人,外面还用板子钉死了。三面全是砌死的泥墙,墙早已年久失修,墙上面有大大小小个头不一的洞,秋天刚开学的夜晚,我从那些洞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其清晰度极佳。记得上学的第一晚,我躺在那里,看着月亮,好想妈,爸,弟弟妹妹,我的家,看着天上凄清的明月,一个人无声地流了一整晚的泪。住的是北方的炕,但是不烧火,只在上面铺一层草垫子,屋子里又潮又冷。冬天时,若大的一个宿舍里只有一个半平米不到,用泥和砖磊成的炉北京治癫痫医院排名子,烧煤,因为煤的质量差极了,那炉子整日里不死不活的只见一点儿火星,仅是一个摆设,室外常常零下二十几度,由于屋里屋外温差小,我们宿舍的玻璃窗子很少挂霜。说话时常有一团团白气从口而出,个个如狐仙状。舍友们常常是一星期一星期浑身打浑身的和衣而眠,睡时头上还要扎上头巾围脖,还要用开水灌满三只点滴瓶子,睡时怀里抱一只,脚下各踩一只,有时那点滴瓶子在被窝里不小心碰掉了盖子,那就是人世间最大的不幸叫你摊上了。象尿炕了一样,呈汪洋决堤状,寒冬冷夜,室内外几近滴水成冰,被褥湿冷如铁,如入人间苦海。也常常大家钻在一个被窝里,互相挤一挤,好暖和一些。有时连嘴里的牙都不堪其冷,冻的直打架。哎,现在回忆起来,心情还是很沉重。吃的是,半生不熟苞米馇子粥,还有窝头,咬着咬着,就咬出半条肉虫来。干菜没有,一日三餐难以下咽之食物,全部以汤送之。最多是土豆片汤,黑不溜秋,上浮数点油星,酷似夏日偌大蓝天点点悠悠白云向东去。大家把饭盒摆成一圈,舍长一勺一勺轮着倒进每个饭盆里,分到盆底,终于露出那一层黑乎乎稀溥的大地(土豆上的泥终于在这一道不断被勺子搅动的工序上被大略洗净)。就连这稀溥的大地也不是终日有幸得见,有时只有清汤伺候,何为清汤?如有好事者想造此汤,我可以毫无保留把此仙汤秘方奉与列位,诸君一试便成,清汤公式=开水+盐+酱油+数点油花。除了那点酱油使清淅度有损外,绝不负清汤之美名。   这物质上的一切,对于我还不算是最哈尔滨治癫痫作用好的医院有哪些为痛苦的,最为痛苦的是,开学第一天,我从前村子里的那些女同学,除我之外,居然一个都没有来。男生也只来了两个,一个是我六叔,一个是小刘英。刘英十五六年前去大兴安岭淘金,听人说在野地里走路时掉进一个泥潭活活的淹死了。到现在与我同村的初中同学只剩我六叔一人了。那时刘英在一班,六叔在二班。我在三班。四班没有我们村的学生。一十堰治癫痫病要多少钱?个十三岁,远离家的小女孩子,身边立刻没有昔日的朋友和小伙伴,形单影只,是那样的凄凉和孤寂,这比什么都苦。记得那时我总是一个人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偷偷的抹眼泪。   开学的第一晚,我无声地抹了一夜眼泪后,第二天一早就跑回家去了。在爸妈面前痛哭流涕的我说什么也不去念书了。我爸不让,母亲更不让。我那时觉得他们冷酷无情。内心毫无人性可言。一点也不知道我有多想家,多想他们,有多可怜,心里很恨呢。反正我是一个星期也没有去上学。第二个星期才在爸妈好劝歹劝不情愿地去了学校。从此后上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般是星期一坐早班客车去,车到时大概是九点多钟了,我高兴了就去班上,不高兴就在宿舍猫着。那时还没有双休日,星期六也要上课,我们那时只有早上一趟客车,于是我就给自己创制了双休日,星期六早上就坐车回家了。爸妈也知道我总这样旷课,只要一说我,我立刻泪流满面,他们也拿我没有办法。即使这样,我成绩还是非常的好,还排过全学校的第五名。尤其数学相当的棒。记得还打过满分,最次也就错一个空。当然还有一生难以忘怀的纯真友谊。记得上学第二天,我一个人在宿舍哭了一天一夜,错过了吃饭的时间,饿的不可以,那时一个叫王秀款的小女生手里拿着一张煎饼向我走来,她对我说,你饿了吧,我这里只有从家带来的煎饼你吃吧,还对我说,你不要哭了,以后我们混熟了就好了,我说好吧,谢谢你,我很感激地接过她的煎饼,把煎饼放在嘴里就扯咬了一口,嗬她的煎饼可真有硬,因为黄豆放的少,不象我妈摊的是脆的,咬下一口要很费力气的。可是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煎饼,至今难忘。当然我后来也没有少帮王秀款解决她的铁硬的煎饼。铁硬的煎饼成了我那荒凉的少年时代最为美好的回忆之一。没事时,也和同睡在一个凉炕上的战友们畅想未来。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会有什么样的工作,生活,家。很多很多。前几年同学家的孩子考了大学,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想起初中的岁月,唏嘘不已,我最想念的朋友是给我硬煎饼的王秀款,她后来全家搬去了辽宁本溪,我曾辗转的弄到了她的联系地址,写过信,有一年还打过电话,后来就又失去了联系。心中很是懊恼。希望老天爷能再一次让我知道她在哪里。重拾少年时的珍贵友谊。   我就是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到了初三,有一天我终于决定不念了。母亲流泪,父亲叹气,我就是不去念书,你们能把我咋地吧。算是对任性的我的一种惩罚吧,我被安排放牛,春天梁间呢喃的燕子飞过夏天一直飞进秋天不见了,季节在不知不觉中被更换。记得那个夏天,每天我都要牵着我家的那头老牛,一路向东,走到很远的山里。有时走不动了,就找一个高高的木头桩子或者水泥桥栏,就高骑牛。成为我少年记忆的一处风景。深山老林,草丛烈日,蚊子毒蛇,汗水疼痛惧怕,还有深深怀念读书的日子,这些都是我当年记忆里最为亲密的伙伴。   秋天,学校开学时,母亲又叫我去读书。那是一个寂静的秋夜,月光清淡而浅白,母亲说:“你去念书吧,就算替我去念书吧!我不想你跟妈一样,就是把妈累死我也要你去念书!”我诺诺地说:行……我从炕上爬起来,我怕我无声的哭泣被母亲发现。母亲问我要干啥,我说:“想看看咱家窗外的大月亮,听一听秋虫在秋天里最后说些什么。”我爬起,借着月光,看见母亲亦是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天上的月亮一定还记得,那一夜,有个少年也在窗前流泪不止。 共 10151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8)发表评论